
暮色中的基辅独立广场,车辆在昏暗中穿行,车灯划破街道的漆黑。这是2025年11月20日的夜晚,乌克兰首都因能源设施遭袭而大面积停电。
这个场景,距离2022年2月24日那个改变一切的早晨,已经过去了1050天。
战争进入了第四个冬天,一种沉重的疲惫感,正从战场蔓延到谈判桌,从士兵的肩头压到决策者的笔尖。战局的焦点,长期锁定在顿巴斯,尤其是顿涅茨克州。
截至2025年12月24日,俄军已控制了该地区约78%的领土。就在不到两周前,2025年12月11日,俄罗斯武装力量总参谋长格拉西莫夫向总统普京汇报,宣布俄军已完全控制了顿涅茨克地区的战略要地谢韦尔斯克市,以及库切罗夫卡、库里洛夫卡两个居民点。
这一进展,连同早前控制的红军城等地,使得俄方在谈判桌上的筹码显得更为沉重。战场上长期的僵持与消耗,正在一点点改变力量的平衡。
乌克兰官方的立场,在过去三年多里,始终以“收复全部被占领土”为最高目标,国内法律甚至曾明确禁止与普京政权进行谈判。然而,战场上的现实和来自各方的压力,正在催生策略的调整。
近期,乌克兰内部已出现一种共识,认为从顿巴斯撤军是一个“痛苦但积极的选择”。这种转变并非凭空而来,它伴随着一系列关键事件的催化。
2025年8月,美俄首脑在阿拉斯加会晤。
那次会晤中,俄方立场首次出现松动,提出可以冻结扎波罗热和赫尔松的前线,但前提是乌军从整个顿巴斯地区撤出。
这为后续的博弈埋下了伏笔。
到了10月17日,乌克兰总统泽连斯基访问白宫,当面请求美国提供战斧巡航导弹,但被美国总统特朗普明确拒绝。特朗普表示,美国不再支持乌克兰升级战争行动。
这一表态,被外界视为美国对乌政策转向务实、甚至收缩的关键信号。
紧接着,在10月下旬,俄罗斯总统普京在与特朗普通话中,提出了新的停火条件:只要乌克兰放弃顿涅茨克州全境,俄方就愿意开启停火谈判,不再坚持原先对乌东四州的全面要求。条件看似“简化”,但核心的领土要求依然尖锐。
真正的转折点出现在2025年12月。17日,在一场气氛紧张的谈判中,泽连斯基当场质问美国代表,为何推动“俄军撤5公里”的方案却没有任何实际行动。
两天后,12月19日,普京在年度记者会上重申了俄方的谈判立场:要求乌军撤出顿巴斯等四地,乌克兰放弃加入北约,以此作为实现停火的基础。就在普京讲话的次日,12月20日,泽连斯基在乌克兰电视台《新闻直播》节目中,首次公开做出了可能令许多人意外的表态。
他说,乌克兰可能考虑从顿涅茨克地区撤军,但前提是实行“镜像式对等撤军”——即“我们撤5公里,他们也撤5公里”。他还提议,在撤军区域建立“无重型武器、无军队”的自由经济区。
第二天,12月21日,泽连斯基在接受电视采访时进一步确认:“乌军可以从其控制的顿涅茨克地区撤出”,并再次强调了必须基于对等原则。
这一系列表态迅速引发了国际社会的密切关注。
分析普遍认为,泽连斯基的“撤军”提议是一种策略性让步,而非彻底的服软。他提出的“对等撤军”和非军事化经济区方案,条件设置得极高,预判俄方难以轻易接受。
其目的可能在于降低乌军漫长的防御成本,为国家争取战略喘息的空间,同时在政治上保留主动权。
乌克兰的决策,正受到内外双重压力的驱动。
内部是战场上的持续失利、资源的日渐枯竭和民众难以承受的疲惫;外部则是来自美国的明确施压,要求其“抓住最后机会”达成停火,以及欧洲盟友虽然支持但各有打算的复杂局面。就在泽连斯基释放信号前后,乌克兰的行动显示出其寻求外交突破的急切。
12月23日前后,乌克兰派出高级官员紧急访问中国,寻求中国在和平进程中扮演调解角色。
回国后,泽连斯基再次释放了有关撤军的信号。
这一举动凸显了基辅正在试图拓宽外交渠道,不将希望完全寄托于传统西方盟友身上。中国的角色,在各方看来正悄然上升,北京在推动“区域非军事化”等构想方面,被认为具备潜在的独特影响力。
国际社会的反应呈现出明显的分化。
2025年12月24日,欧盟峰会经过近17个小时的激烈辩论后落下帷幕。24个成员国达成协议,将通过联合举债的方式,在未来两年内向乌克兰提供900亿欧元的零利率贷款,用于财政和军事支持。
匈牙利和斯洛伐克没有参与这一计划。
欧洲此举被解读为高调“输血”,意在延续自身对乌克兰问题的影响力,防止由美国单方面主导最终结局。
与此形成对比的是美国的相对沉默。截至12月24日,美国官方尚未对泽连斯基的“对等撤军”提议作出正式回应。
尽管此前,美国曾牵头进行多轮调解,例如派遣库什纳前往莫斯科传递一份包含27点内容的计划。
美国的姿态转向低调,意图似乎转向“幕后操盘”,希望能在特朗普政府任期尾声,打造一项重要的“和平政绩”。
而处于有利地位的俄罗斯,目前尚未对泽连斯基的“对等撤军”提议作出正式回应。俄方此前已多次强调,绝不在领土问题上让步,并且反对任何西方军队驻扎在乌克兰。
是否以及如何回应这一提议,将成为检验俄方是被视为和平障碍还是建设性参与者的关键。
和平的前景,在2025年的这个平安夜,依然笼罩在高度不确定的迷雾中。
领土主权问题,始终是横亘在双方之间最大的障碍。
乌克兰国内的法律与汹涌的民意,极大地制约了政府做出领土让步的空间。
而在技术层面,顿巴斯地区现有的“堡垒带”雷区密布,实际的撤军操作将异常复杂,涉及部队的重新安置与大量平民的安全保障。
更为根本的是,一个能够有效协调中、美、欧三方,并具备可信度的第三方监督与执行框架,至今尚未形成。每一公里的撤退,都可能引爆新的争议;每一张谈判桌上的提议,背后都是战场上一千多个日夜的血与火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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